第 73 章
第73章
像个千年老狐妖。 诸晔书:...... 停顿一秒,诸晔书举起清音玲,玲口对着女鬼,大喝一声:“收!” 女鬼眦目欲裂,巨大的吸力使它腾空浮起,女鬼用力抓着地板,手指在瓷砖抓出三道深深的沟壑,须臾,被收进了清音玲中。 做完这一切,诸晔书似有所感,抬头看去,从他的角度,能看到二楼的架子,那本先前掉下来的书,已经规规整整摆在了架子上。 * 方亦亦拧着眉,睡不安稳,她咂咂嘴,肚子传来独属于饥饿的咕噜声。 下一个秒,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,琥珀似的眸子猝然睁大,干裂发白的嘴唇轻轻颤抖:“黄瓜炒鸡蛋......” 黎听:“......” 方亦亦看了看身上的被子,眨了眨眼睛,茫然地歪了歪头,看到旁边坐着的黎听。 黎听一手拿着小刀,一手拿着个削一半的苹果,苹果皮拉得很长,没有断开。漆黑如夜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和她对视。 身体快过大脑,方亦亦往黎听挪了挪腿,似乎想就着床上的姿势爬过去,但是手软脚软没有力气,才挪了一步,一头扎朝黎听扎过去。 黎听赶紧把手举了举,以防戳到方亦亦的脑袋。 刀尖顺着方亦亦的头皮划过,方亦亦歪在黎听大腿上。 黎听道:“你想死吗?” 记忆回笼,方亦亦有气无力:“学姐,我的黄瓜炒鸡蛋是不是没了...” 黎听抽了抽嘴角,语气带着微微的讥笑:“西红柿鸡蛋汤也没了。” “呜......”方亦亦脸颊蹭了蹭黎听的大腿,仰起脖子,下巴抵着黎听腿根,若有若无的呼吸透过布料,吹在黎听的皮肤上,“辛辛苦苦一整晚,忙了个寂寞。我好饿。” 黎听捏着她没受伤那一侧的肩膀,把她毛茸茸的脑袋从自己大腿根上挪开,一块插/在小刀上的苹果块递到方亦亦嘴边。 “张嘴。”黎听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。 方亦亦稍稍探头,将苹果块咬到嘴里。 香甜清脆的苹果占据味蕾,方亦亦冒气幸福的小泡泡。 还有一觉醒来能吃到学姐亲手喂的苹果更幸福的事吗? ——没有! 方亦亦觉得这个伤受得太值了! 然后脑壳被狠狠敲了一下。 “嘶——” 方亦亦捂着脑门控诉:“学姐干嘛打我!” 黎听:“你表情特别猥琐。” 方亦亦僵住:“......” 黎听推推她:“起来吃饭。” “还想吃苹果。”方亦亦扁扁嘴,超小声。 一个去皮,少了快果肉的苹果被放进床头的小空碟子里。 黎听道:“吃完饭再吃。” “奥...”方亦亦答应着,缺没有动。 黎听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。 “学姐,没有力气,动不了。”方亦亦面色发白,还不忘嘟着嘴撒娇。 最后方亦亦如愿以偿,被黎听扶起来,靠着床头坐着,还在后腰垫了个枕头。 方亦亦心花怒放,彩虹屁:“学姐真好!” 饭是白粥和一碟鸡丝,方亦亦吃不饱,黎听让她饿着。 方亦亦:“......” 两人都没提那只鬼的事。 再晚一些的时候,有人敲门。 方亦亦扬声道:“请进!” 门外那人停顿了一下,两秒后才推门进来。 是一个中年男人,带着眼镜,手上拿着一支注满的医用针筒。 细细的针头坠着个要掉不掉的水珠,泛着冷光。 方亦亦盯着那个针头,不大确定地问黎听:“学姐,他是谁?”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,来到床边,举起针筒往上推了一下,“初次见面,我是医生,周福生。”他意识方亦亦:“手伸过来。” 方亦亦整个人写满抗拒,如临大敌,使劲儿往黎听身边缩:“不,不要了吧周医生,我觉得我现在挺好了。” 被黎听扯出来,“你余毒未清,听话。” “可,可是......”吊水也就算了,这个小针真的是,头皮发麻。 小时候被疫苗只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,方亦亦头皮发麻。 黎听看她这样子,凤眸眯起,像是见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:“你害怕?” 方亦亦磕磕绊绊,意外的坦诚:“啊,害、害怕啊......这种东西......”她看向周福生,陈恳道:“周医生,反正都是进我的身体,我把它喝掉行吗?” 周福生:“......想法不错,但是不行。” 黎听扯过她的手腕,睡衣袖子撸起来,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,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面,青色血管隐约可见。 “听话!” 方亦亦委屈巴巴地哼唧一声,另一只胳膊抱着黎听的腰,顺势将脸埋在黎听怀里,试图装死。 熟悉的冷香萦绕在鼻尖,方亦亦深吸一口气,略微失神,此时,惊觉手腕一痛! “!”方亦亦打了个激灵。 针就这么打完了。 周福生除了给她打针之外,还带了一些吃的,荷叶鸡瓦罐汤之类,外加一包药粉,祝福方亦亦趁热吃,吃完喝药。 方亦亦点头如捣蒜,挥手和周福生告别。 心道:原来打针也不疼。 五分钟后,她就明白,自己高兴得太早了。 这不知道这针里是什么药剂,方亦亦扎针的那只手,整个胳膊开始发麻,又麻又疼,她摊到在床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,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凉的,原本香喷喷的荷叶鸡味道也闻不到了。 嘴里泛苦,一点儿食欲也没有,简直生无可恋。 黎听轻笑:“副作用,半小时就好了。” 方亦亦哼哼唧唧。 这个针,方亦亦还要扎三天。 “......”她躺在床上,忍着肩膀传来的疼痛,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。 心想:她还是继续睡吧。 一直到第四天,停药后的第二天,方亦亦才缓过神儿来。 她跟在黎听身后,乖乖巧巧跟着走,鞋子踩过老旧的石板路,细小的尘土留下几乎看不见的鞋印。 今天是去找场子的,地点还是村头那个客栈模样的老房子。 那只鬼据说是被人饲养,来试探她,而试探的人,是她二师兄,那个冷言冷语,不爱说话的桑一晨。 方亦亦很意外,毕竟就当时入门会议来看,这个二师兄是几个人中最无害的一个。 老房子距离她住的地方不远,很快就到了。 方亦亦有些莫名的不安,她站在古旧的大门前,迟迟没有推门进去,脸上挂着犹疑。 黎听看她一眼,声线清冷,“喜欢这个门?” “不是...”方亦亦抿了抿唇,眉眼舒展开来:“走吧,应该是错觉。” 下一刻,推门而入。 大堂光线阴暗,空空荡荡,一个人也没有,陈设破坏荒凉,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儿。 方亦亦一愣,身后的门猝然合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 方亦亦被吓了一跳,她的伤并没有痊愈,还在隐隐作痛,下意识看向黎听。 却发现黎听也在看她,四目相对,方亦亦心脏狠狠一跳。 ——黎听看的她眼神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 冰冷,漠然。没有一丝熟悉感,却也没什么恶意,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。 方亦亦无暇顾及其他,她惊疑地道:“学姐...” 黎听黑色的眸子缓缓眨了一下,睁开时,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。 她伸手去拉门,‘吱嘎——’一声,门被拉开一条缝,外面的阳光透进来,带着些许暖意。 “走。”黎听对方亦亦道。 方亦亦抬脚,下意识跟着黎听的话去坐,心有的不安并没有消除。 她走到门边,即将迈出去的那刻,突然意识到什么,回头看着黎听,发现黎听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不由道:“学姐不走吗?” “......”黎听没有说话。 方亦亦干脆回过身来,伸手去拉黎听:“学姐?” 黎听重复道:“你走。” 方亦亦心里一个咯噔。 她明白了黎听的意思。 她走,黎听留下。 方亦亦道:“为什么?” 黎听看着她,眉头拧得死紧,没说话。 “学姐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?这是什么地方?为什么...”方亦亦还没说话,黎听拉着门的手一松。 像是有什么在用力推门似的,老旧的木门大力合上,发出一声巨响,灰尘簌簌落下来,方亦亦挨得近,被落了一身。 她毫无所觉,倒是黎听眉头跳了一下。 此时,脚步声伴随着木板不敢重负的嘎吱声传来。 有个人从楼梯上下来,伴随着方亦亦熟悉的声音:“亦亦不想走,那就跟我们回去吧。” 方亦亦抬起头,和陈思可目光相撞。 陈思可面色苍白,嘴唇没有血色,大夏天穿着一件长袖宽松的大衣,将身体遮盖的严严实实,一双眼睛却是清亮,一步一步朝方亦亦走来,笑意盈盈。 第95章 离开 “陈思可。”方亦亦一字一顿, 缓慢喊出她的名字。 说话的功夫,陈思可来到方亦亦面前站定,“黎听要和我回去了。” 方亦亦皱眉道:“不可能!”她看向黎听,“学姐才不会和你走!” 出乎意料的, 黎听并没有说话。 方亦亦有些忐忑, 她不安地扯了扯黎听的袖子, 急于确定什么似的追问:“学姐?” 黎听看向她, 黑色的眸子古井无波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泉。 方亦亦慌张极了, 她猛地回头看向陈思可,怒道:“你说过你不会强迫做学姐做她不想做的事!” 陈思可定定地望着她, 良久, 轻笑出声:“我没有强迫黎听。”她侧了下头, 看向黎听:“对吧?” 黎听抬手,整了整方亦亦的衣领,轻声道:“你留在这,好好和诸晔书学, 你年纪不小了, 社会上那些工作你又做不来,快毕业了,总得给自己找个找个出路。” 下一秒,黎听手腕被方亦亦握住。 方亦亦眼神哀泣,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:“为什么, 不是说好等我毕业......” 黎听摇摇头:“不需要了。” 她想把手抽回来, 却没抽动,方亦亦抓得她很紧。 “我不信。”方亦亦道:“我们说好的!你不能和她走,不能抛下我!我们说好的.......” 方亦亦一直嘴笨,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留住黎听,只好一直重复一句话。 什么以后,她从来没想过以后。 黎听垂下眼睑,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睛里的情绪,唇瓣微抿,方亦亦突然‘啊!’地惨叫出声,放开了手。 方才那一瞬间,黎听的手腕似乎长出了几千根针似的,扎着她的手,尖锐的疼痛措不及防地传过来,身体反射快过脑子,逼的她不得不放开手。 方亦亦用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那只手,不可置信地看着黎听,表情似乎要哭出来,她动了动唇,颤动着嗓音,道“......学姐?” 黎听转过身背对着她,声音是一贯的清冷:“不想出去,你就在这里呆着,诸晔书很快会过来。” “走吧。”这一句,是对陈思可说的。 陈思可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了眼方亦亦,跟着黎听回过身,朝古宅深处走去。 方亦亦脑子乱得很,不明白突然之间为什么局面就变成了这样,她什么也想不起来,依着本子行事,一个箭步冲过去,拉住黎听的袖子,“学姐你带上我,带我一起,我不想自己留在这里......” 她说得陈恳,语气小心翼翼,带着忽视不了的祈求。 黎听微微侧头,目光停驻在方亦亦抓着她衣服的手上,道:“放手。” 方亦亦摇头。 黎听似乎叹了口气,很轻微,轻微到,如果不是方亦亦和她朝夕相对,彼此了解到一定程度,都不会发现。 陈思可笑了一下,道:“小朋友这么离不开你,不如带她一起?” 长久的沉默。 而后,黎听抬起手,捏住方亦亦的手指,一根一根,缓慢地抬了起来。 “最后一遍,回去。”黎听的话不带感情,甚至有些冰冷。 方亦亦手腕上的佛珠紧贴着皮肉,冷得可怕,明明是八月初的夏季,却冰得好像要把她冻伤。 黎听说完,自顾自往前走,方亦亦下意识跟上。 陈思可越过方亦亦,和黎听并肩。 黎听没有抗拒,默许了这一行为。 方亦亦看着这一画面,只觉得眼睛刺痛。 曾几何时,她也是这么站在黎听身边,留陈思可在原地,看着她们越行越远,如今角色反转,竟是说不出的难过。 鼻子酸涩,眼睛也涩得疼,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夺眶而出似的。 黎听没有去管方亦亦,她走得不快,就是她们来时的速度,方亦亦却走得特别艰难,她必须努力跟上,一旦落后,可能黎听就这么走了,她就见不到她了。 古旧的房子没有阳光,陈思可回过头,看了眼方亦亦,病态般惨白的脸在阴影里显出几分诡异。 她勾了勾唇,目光透着嘲讽,无声地笑了一下,‘啪’地打了个响指。 一直穿着大红凤袍,带着凤冠的女鬼凭空而降,落在方亦亦面前,距离方亦亦不到一个手掌,差点撞上。 方亦亦愣了一下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 她看到陈思可冲她做了个口型。 方亦亦分辨出来,意思为——‘好好玩’ 然后冲她摆了摆手。 而黎听似乎完全不知道方亦亦这边发生的事,身影停都没停一下。 方亦亦咬了咬牙,眼神凌厉,再次追过去。 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,阻挡了她的去路,方亦亦目光紧紧追着黎听,余光里,自己的脖颈处,是一只带着五个金镂空雕花指套的手,食指和大拇指之间,还掐着一方红色绣帕。
